如果你要问我 2025 过得怎么样，我会说“还行”——又是这个无趣的回答。对我来说，2025 的大事件只有裁员，我暂时还没有回到工作中去，但是手里的钱也还能支撑我在出租屋里窝囊几天。
在写这篇文章的时候，我还开着 VSCode Lingma 插件，它的代码补全一直显示“HR 说：‘你没有意义’”和“我怎么没有工作”，感觉它的精神状态比我的糟糕多了。
偶尔出游
2025 我依然是宅家派，能记起来的出门游玩只有寥寥几次，姑且罗列一下：
- 三月份和 Jack 、T 总等人自驾去扬州，说是轮流开车，但实际上只有 T 总一个人在开🤣
- 五月份买了相机之后骑自行车去海边，凭大致方向溜到了一个闸口，能看到海，不过不怎么蓝
- 国庆“四大天王”会师，去张家界和凤凰古城，天门山很棒
死宅娱乐
- Ave Mujica：在前作加持下噱头很足，但是别看，浪费生命，听听歌就好了
- 石纪元第四季：好看
- 灵笼 2：好看
- 双影奇境：好玩，我心中的年度最佳游戏
- 怪猎荒野：好玩，但是分段式更新内容不够给力，G 位 DLC 遥遥无期
- 绝地潜兵 2：好玩，有人一起就更好玩了
- 潜水员戴夫：感觉没网上说得那么神
- 街霸 6：好玩，但是我太菜了
- 明末渊虚之羽：好玩
- 死亡搁浅 2：好玩，解压
做点菜
- 宫保鸡丁：加黄瓜的版本做得还行，川味版本老是调不好味，还得练
- 鱼香肉丝：我自己吃着是好吃的，不过和外面卖的还是不太一样
- 麻婆豆腐：调味做得不到位，只能叫做烧豆腐
- 小炒肉：火候拿不准，还得练
- 青椒酿虾滑：懒人菜，只要青椒不是特别辣的就行
职业生涯“完整”了
这一年里我经历的最大变故自然是失业。裁员的消息来得比想象中早，但大家提前嗅到了几分不对劲的气味，倒是没有过于震惊。看完“大会”直播之后，我心里想的是：“我为了离地铁站近一点上班方便，前两周才刚搬了家，签了一年的合同，现在跟我来这套？”还有就是：“出现了，程序员生涯躲不过去的那件事它来了……”
有道是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又是一个要说再见的场合。和我以前拥有过的同学情比起来，同事之间的关系更加松散，再加上由于转岗，我和所有的同事都只共事过一年，除了“再见”和“一路顺风”还有什么可说呢？排除这条脆弱的纽带，所有人拥有的不过是自己的生活。
“缓冲期”和年底的求职
从前司宣布裁员到正式离职日期之间还有几个月，也就是所谓的“缓冲期”，如果在这段时间开始求职，肯定会比年底轻松很多。裁员消息出来那天，在公司楼下的星巴克，我半开玩笑地对同事们说：“接下来干脆躺一年好了。”如你所见，我已经躺了半年——我果然是个懒人。
从国庆之后我才开始正式投简历、尝试面试。一开始的碰壁是在我预料之内的，我并不知道现在的面试官都会问些什么，头几场面试我是直接打算把它们当“经验包”来使用的。随着面试场次来到 10+（说实话也不算多），我发现事情和自己一厢情愿的想象有不小落差。在互联网求职市场上，工作两年的大头兵处在一个不上不下的尴尬境地，向下有对企业来说更加实惠也大概率更有干劲的应届生，向上有经验更加丰富的资深员工。在我面试过的十几家企业里面，有的直接参考校招要求，狠抓基础，问的尽是你能想象到的关于编程语言和框架的最基本的问题，有的很看重你在过去的工作经历中对流行方案/框架的使用经验，针对简历上写的用到的东西尽可能往细处挖掘。一种技术，一件工具，看过、用过和研究过能积累下来的东西之间真是天壤之别，所以八股还是要背。
求职这件事也看时机和运气，也许年底公司就是几乎没有 HC，HR 约面只是为了完成 KPI。我在面试中并不是只有被问得汗流浃背、顿感自己本事稀松的时刻，也有感觉良好、“全部防出去了啊”的情况，但是后续全都是没了下文。要说没有挫败感那是假的，我现在的想法是如果薪资差距不大，我可能去做外包——话又说回来了，大家都不看好外包的职业前景，这事可能还得再考虑，说不定年后机会更多呢？
经过这一些系列波折，我不得不为三年乃至更久之后提前做准备，至少是心理准备。不谈企业对求职者技术的要求，我现在的优势可能是年龄还不算大。如果到了 30 岁以后，我又能凭什么拿到面试乃至工作的机会呢？
互联网软件是销售主导的服务业
互联网行业的“35 岁危机”早已不是什么新鲜话题，早在我还没进大学的时候就有长辈提醒过“趁早转型”。为什么会有这种现象？因为互联网产品不只是靠技术工人、甚至不是靠技术工人来赚钱。软件产品本质上是为客户提供解决方案，市场需求往往是决定性因素，商业价值的实现是在销售环节。
如果拿这一节的小标题去问 AI，AI 会告诉你“这个论述基本正确，但是技术本身仍有价值，技术创新仍然是核心竞争力，研发投入对长期发展至关重要”。问题就在这里，回顾我的工作，我们引以为傲的“技术”和“开发”，其实只是 Assemble，而非 Create。记得苹果产品上的那句“Assembled in China”吗？试问：富士康的组装工人是可被替代的吗？其实你已经知道我实际上想问什么，答案也显而易见。
互联网野蛮生长的那个做互联网民工就能发家致富的神话时代早已远去。我大学入学那年，信息院（现在又改叫计算机学院了）几乎是人最多的学院，尽管不是所有人都会做互联网软件，我们还是可以得出一个结论：在这个行业，“开发者”并不稀缺。
下面是“逆风局”
从“开发者”能进化成什么
谈到职业规划，几乎所有人都会指出两条路：转型管理和做专家。从“一线开发”到手下有几号人的小组长再到“管理层”或者“产品经理”之类的角色，这似乎是一个自然而然的流程。不过职场“哲学”、带领团队和“兜售 idea”都不是简单的事情。专家又是什么呢？对业务有很深的理解？对“技术架构”无所不知？不管走哪条路，最现实的问题都是“需要积累经验”，也就是起码要先有工作，真是令人哭笑不得。
AI 的时代，赛博珍妮纺织机
在面试的结尾，面试官通常都会问我还有没有什么想问的。在一面里，面试官大概率是有一定工作年限的一线员工，所以我问得最多的问题是对方在职业生涯这方面有什么见解。其实我更想直接问：“按照现在 AI 发展的势头，你们真的还需要那么多初级员工吗？”也许你会说 AI 本质上只是统计学概率模型，无法真正理解和推理。机器和人自然不同，但是使用珍妮纺织机的工厂不会关心纺织工人去了哪里。你又会说纺织工人并没有消失，能适应的人后来都坐在机器前工作了。这是后来人/局外人的看法，生来就见过机器的人会把它视为世界的一部分，但是被机器突然闯入自己世界的人不一定能跟上脚步。我怯懦地承认，我心中的不安，有几分是担心自己无法成为驾驭这台机器的人。
内心左右互搏，但还是不能停
可能是目前 AI 似人非人的状态让我陷入了某种恐怖谷效应，加上面试过程一遍又一遍打击信心，我一直在心理的左右互搏之间消耗自己，重复着“背八股——不想背八股”之类的矛盾螺旋。搞不好我应该去精神科，或者我应该找一个新的精神支柱。
除了死磕互联网软件，转行当然也可以。我试过投递一些机器人公司的后端开发岗，没通过简历筛选。有些亲缘关系的行业尚且如此，想转做别的事情恐怕更要劳心费力了。
重要的只有活下去和做决定
你可以想象得到，在这个时间点，我有很多悔恨。后悔没有早点开始找工作，后悔没有趁着这半年学点新东西，后悔没有一拿到摩托驾照就买车出去环国境线旅游。再怎么说，这些都是过去了，我后悔过的事情也远不止这些。人生正是一辆没有倒挡的摩托车，真正重要的和能做到的只有想办法活下去，然后做出下一个决定。
回顾自己写过的总结文章，我发现自己很容易否定过去，对当下无所适从，对将来选择逃避。我不好说这是我个人的虚无倾向，还是每个做题家被社会拷打后的必经之路。看来宅着想些有的没的结果并不好，该怎么办呢？或许该早点回家准备过年，趁着空闲多找旧识玩玩、吃几顿饭。
本来还想对“斩杀线”、2026 开年的国际局势动荡等时事热点作一番论述，想想还是算了，力不能及。